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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者與虔誠者

翻譯一篇今天刊出的拉薩現況的分析報導。這篇報導是由德國時代週報記者Georg Blume前天(星期一)在拉薩發出,裡面除了是他的採訪見聞,也是他對整個局勢初步的分析判斷。由於我沒有得到授權,翻譯的目的純粹只是提供blah讀友一點資訊(主要也是因為我讀了這篇報導很受了震撼),請新聞界的朋友(如果有人在看的話)不要轉載發表,謝謝。 另外,由於我不熟悉中國內地的用語,對拉薩的市街一無所知,所以翻譯措辭一定有很多缺誤的地方,我趕忙著譯所以全無考究,歡迎識者補充指正。以下是報導。 憤怒者與虔誠者 by Georg Blume,一位少數能夠前往拉薩的德國記者,在圍城中所作報導。(文中提到官方以外的人,名字與形貌都經過變造處理。) 拉薩 門鈴響了起來。這間小餐廳的地板開始振動。客人們聽見引擎運轉的聲音,以及軍車履帶的金屬聲。他們急忙從木製的長板凳上站起身來,擠到窗邊,拉開西藏傳統的、上有吉祥圖號的門簾。客人們有的年輕,有的老,有些戴著當地的色彩豐富的髮飾。他們的臉型有的削長而黝黑,有的則又圓又白像一般的中國人,但是在這個時刻,所有人的臉上卻掛著相同的恐懼。尤其是婦女的臉上最能見到這種嚴重的恐慌,好像前來的中國人來捉的,就是她們的孩子。 外面開來的,是中國武裝警察的裝甲車:重裝、墨綠混雜褐色的履帶式車輛。每輛車的天窗裡,站著六名武裝警察,步槍就靠在肩膀上。銀白的刺刀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耀著。他們用僵直的目光,從車上盯著路邊許多的行人。行人中有中國人也有西藏人,均勻地混在一起。剛剛被驚動的小店客人們先回看了裝甲車上武警的目光,接著帶著憤怒的神色別過臉去。有些罵出聲來,有的保持沉默,漸漸都回到他們有花朵彩繪的木桌邊的位子上。 他們是驚慌受怕的旁觀者,是拉薩這些局勢緊張的日子裡被恐怖震攝的群眾。而行動主角的外貌,是另外一種模樣。在小店裡還坐著兩個年輕人。一個留長頭髮,穿一件黑色的、扣緊鈕扣的皮夾克,另一個戴著羊毛織的帽子,幾乎蓋住半張臉,看起來跟西方青少年的打扮沒兩樣。他們是店裡唯一沒有離開座位、擠到窗邊的人,而是留在坐位上動也不動,眼光也沒離開過桌上的湯碗與茶杯。把全世界把目光吸引到西藏的,就是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。達賴喇嘛跟中國共產黨都沒有算到過他們的存在。上星期五在西藏首府拉薩進行了暴亂的、造成毀滅的抗議行動的,就是這些人。更早的幾天前開始示威的是喇嘛,但是這些憤怒的年輕人,代表的是一個不一樣的、新的西藏。 中國商店完好的所剩無幾 中國政府對這場暴亂的回應,是一場自19年前在北京的天安門廣場上鎮壓學生運動以來可能最大規模的屠殺。筆者當年在被人民解放軍的正規部隊控制的北京採訪時,看到的也是一樣的景象:連綿不絕的武裝部隊,運兵車上載滿了全副武裝的年輕士兵。不過當時這樣的陣仗,後來就不再出現了。現在共產黨要重現他們血腥的過去嗎?在這麼多年的經濟榮景之後,北京政府這種醜惡的節目又回來了,一個會派兵向自己的國民開槍的政府。北京每年公佈的社會抗爭次數多達8萬,有憤怒的農民示威,有激烈的工人罷工,但共黨幹部與公安單位幾乎都有辦法在不傷人命、不引起視聽的情況下,把爭議壓下來。這是共產黨在過去的許多年裡一直能夠達成的重大政治成就。 就算在拉薩,嚴重的動亂也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。當時西藏自治區(中國政府給這喜瑪拉雅山區省份的名稱)的首府,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山城。今天的拉薩,卻幾乎已經是一個大都市了。在達賴喇嘛從前的住處、頂著金色屋頂的布達拉宮的腳下,興起了新的商業區,Oumi街也在其中,記者所在的小店就在這條街上。但是從星期五的暴亂之後,這裡的中國商店,沒剩下幾間是完好的。 整個商業區呈現的,是一幅被摧毀殆盡的景象。扯下來的鐵卷門、推倒的櫃台、被劫掠一空的冷藏庫、被焚毀的汽車與腳踏車----這些現在在馬路上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,有些還冒著煙,四處則散落著石頭與瓦片。空氣中有輪胎橡膠焚燒的氣味。旅店的接待室被燒成黑碳,銀行的半個門面被打穿,不少雜貨店與水電五金行被完全搗毀或洗劫。裝甲巡邏車經過這些商店時,必須在這些殘跡之間以鋸齒狀的路線前進,車子的履帶也把許多殘餘物輾得粉碎。旁邊的中國人說:「軍人是來保護我們的。」也有西藏人說:「我們並不害怕。」他們站得很近,並沒有明顯的間隔。 運兵車上的年輕士兵 再過去幾百公尺,拉薩的居民可以看見一個規模完全不同的軍事景觀。在Linkuo北路,從布達拉宮通往色拉寺的交通道上,有戰鬥部隊等級配備的武警單位正在行進當中。隊伍最前端是一個裝甲車輛的小隊,後面跟著接近兩百輛綠色的敞篷軍用卡車,上面站著配備有機關槍的武警,每車三十人,總共約六千警力,絕大多數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輕人。他們穿著綠色的軍服,頭帶鋼盔,上臂綁著一條紅帶子。駕駛座上方的車頂上有兩座有防護的快速機槍,槍口指著人行道上看熱鬧的群眾。車隊裡面也有標著紅色十字的救護車以及有裝甲防護的重型車輛。這景象令人回想起1989年六月的時光。 西藏自治區外交事務部的Zhang Lizhong拒絕拿此次事件跟天安門屠殺做任何比較。他說,上星期五的動亂造成13位市民喪生,而且不是警力造成的,而是由於火災、被石頭擊中或被打死,「被暴徒打死的」,他這麼說。這種說法,並不能說是完全偏離事實。拉薩市區內大量的財物損害,證明抗議者採取了非常暴力的手段。 在印度的流亡政府所說的死亡人數要高的多,聲稱有高達百名的抗議者死於中國安全部隊殘酷的鎮壓之下。這個說法似乎也是可信的,因為中國政府派來執行鎮壓任務的重裝警力,高達數千名之譜。位於印度的西藏非政府組織「人權與民主中心」到目前為止統計的死亡人數是55名。拉薩許多人相信武警確實進行了大屠殺。一位穿著深紅色與藍色的傳統服飾的西藏老太太說:「太可怕了,他們在這裡殺了我們好多人!」她說話時是站在大昭寺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---這次示威抗議就是由大昭寺的喇嘛發起的---說完之後,立刻就消失在下一個房屋轉角。 誰能為這次鎮壓造成的死傷規模提出證明?不管怎麼說,恐怕不會是新聞媒體;不會是由國家控管的中國媒體,自由的西方媒體也拿不出來。上星期六時,西方記者要前往拉薩還不會遇到真正的阻礙,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手續囉唆的入境拉薩的許可,而且也只有在旅館櫃台才會遇到檢查。所以在星期一中國的外事警察客氣地請他返回北京之前,西方記者在拉薩還能夠自由行動。然而儘管如此,對於中國官方與流亡政府方面宣稱的兩種死亡數字之間,到目前為止外界還沒能得到真正的證據。 一邊是憤怒的年輕人代表的西藏,另一邊是喇嘛代表的西藏---他們在示威抗議中也扮演了自己的角色。拉薩市區的大昭寺,以及市區外的哲蚌寺、色拉寺、甘丹寺等寺廟,從示威一開始就被武警重重包圍,跟外界斷絕了聯繫。在哲蚌寺--這座有數百年歷史的寺廟座落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山腰上---的警力封鎖線前,有兩名喇嘛正在求武警讓他們進入寺廟。他們是44歲的Za Ye與33歲的Dang Zhi,剛剛搭乘新的西藏鐵路從青海省過來,為了要給哲蚌的喇嘛打氣。武警當然拒絕了他們。不過這也在他們的預期之中,所以就接受了記者的邀請,來吃一頓回教的羊肉鍋。西藏的喇嘛一離開寺廟,很喜歡吃一點肉。Za與Dang對當前的狀況非常有信心。他們說:「這次抗議,是一個歷史性的事件。示威行動是喇嘛發起,由喇嘛組織的;這就是我們扮演的角色。」他們還強調,這次示威跟奧林匹亞運動會是有關連的。不過事實上,這兩位喇嘛跟外國並沒有聯繫,不管是跟在印度達蘭莎拉的流亡政府,還是跟國際上支持西藏的行動團體。他們在青海的寺院裡,從來還沒看到過一個西方的旅客。 不過,在上星期最早開始和平抗議的哲蚌寺與色拉寺的喇嘛,如果沒有事先知會過流亡政府,是幾乎不可能採取行動、走出寺廟來的。共產黨知道得很清楚,大寺院跟達賴喇嘛之間一直通過地下管道有所聯繫。這次喇嘛們提出來的訴求,也很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:他們的訴求是西藏獨立,以及北京奧會開始前150日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。 但是,抗議行動演變成暴亂,這也在達蘭莎拉政府的計畫之內嗎?星期天達賴喇嘛指責北京進行了「文化滅絕」以及在西藏境內歧視西藏人--這是他數年以來多次說過的話。由示威者造成的暴亂行動,達賴並沒有撇清責任、跟自己劃出界線,而只是呼籲不可採取暴力。他沒有別的選擇,現在他必須跟他的人民站在一起。這些人在過去幾天中,甘心為他冒了性命的危險。 這些人當中的兩個,在暴亂次日的傍晚坐在布達拉宮附近的一家小店裡。他們穿著運動鞋,套頭的運動夾克,跟店主叫了湯麵跟啤酒。他們心情一點也不壞。「昨天藏人終於給漢人一點顏色看了。」問他們達賴喇嘛會樂意看到這種狀況嗎?「可是沒人幫我們啊,連菩薩都不幫我們。」「我們當然知道達賴喇嘛希望和平一點解決問題」「我們當然尊敬他啊,我們希望他能回來」「反正我們又沒辦法到印度去找他」,他們這麼說。他們的語氣很隨便,跟虔誠一點也扯不上關係。 這兩名年輕人可說是拉薩新一代藏人的典型:慣於都市生活,宗教信仰淡薄,嚮往富裕,也有膽量與衝勁。那些在Oumi街餐廳裡的傳統藏人,以及Za與 Dang兩位喇嘛,只要一聽到有人說出達賴的名諱,立刻就會把手指別到嘴上。他們希望繼續崇仰達賴喇嘛,可是這在中國算是一種罪行。而那兩位穿運動夾克的年輕人說起達賴卻毫無顧忌,儘管顯然達賴在他們心中距離要遙遠的多。從他們的談話中,有一點很快就清楚了起來:這次造反完全是為了他們自己的。他們解釋了自己的動機:因為他們沒有機會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,工作越來越難找,可是中國人在同樣的期間裡卻踩在他們頭上富了起來。他們描述藏人如何只找得到薪資微薄的工作,而漢人如何做同樣的工作卻得到較高的工資。他們還抱怨一條牛仔褲從前只要30人民幣,現在卻要70塊(約當3歐元與7歐元,130元/300元台幣)。「漢人騙走了我們的工作跟錢」。 政府的搜捕行動已經展開 在這兩位青海喇嘛與這兩名藏族青年之間,距離是無比的遙遠。兩位喇嘛還不曾跟一個外國人說過話,這兩名青年每天都能遇到西方的遊客。今天在西藏有兩種生活;一種是寺院裡的,一種是基本上全球化的。這次的抗議/暴亂,是從兩者之中匯集而成。但是兩邊的訴求差別如此之大,這場行動會走到什麼方向去呢?首先是喇嘛們繼續了這場運動,他們在其他省份也發動了示威。他們有政治的策略--經過達賴的支持--,希望藉奧運的機會取得世界各國的關注。然而在拉薩被派出的安全部隊規模如此之大,這只能說明一件事,就是北京政府面對國際壓力絕對不會讓步。共黨政府知道,百分之95的中國人在西藏問題上是站在政府立場的。 也因此,拉薩的青少年的處境要比喇嘛們危急的多了。他們放肆的宣洩了一天,現在要為此付出沈重的代價。政府派出的搜捕人員已經開始行動了。星期一時,小店的服務生說:「昨天(星期天)晚上跟今天早上警察抓走了兩卡車的青少年。」兩天之前,星期六晚上,那兩位參與暴動的少年還心情愉快地坐在這家店裡。此刻他們也許已經進了監獄,正面臨著刑求與嚴重的刑期的威脅。 儘管西方世界對西藏滿懷同情,儘管西方媒體對西藏充滿熱情,這對此刻遭受痛苦的藏人都幫不上忙,卻可能讓行動積極的藏人輕易高估自己的力量。全世界這股湧向達賴喇嘛的熱潮,以及達賴本人在西方世界裡崇高的聲望,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:在西藏的藏人主要要面對的,是中國人,甚且是北京領導群中最壞最糟糕的軍國主義者。藏人現在需要的,是一個中國策略,而不是反中國策略。 轉載自http://btw.typepad.com/blah/2008/03/post-2.html#more ----BLAH BLAH BLA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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